今天是父亲节，平江的天依旧阴沉。端午小长假尚未收尾，可许多单位、乡镇的工作人员，已连着值守了好几个日夜，全因这场雨。
从6月16日的防汛动员会算起，应对这场雨的战线已拉了好几天。气象预报反复提示累积雨量不小，县里启动了应急响应，水利、应急、自然资源等相关部门，还有各乡镇的镇村干部，全员到岗。谁都知道，山间水易涨易退，险情往往只在一瞬，这个时候，没人敢松那根弦。
朋友圈里，一位在乡镇值班的朋友发了一句：“儿子打电话问什么时候回家，我说在值班。他说端午节都没一起过，我回，等几天补。”底下有人评论：“父亲节快乐。”他回了一个苦笑的表情。
这一幕，在平江的许多乡镇并不稀奇。值班的人日夜轮转，巡堤坝、查水库、看地质灾害隐患点，夜里就宿在单位，手机一刻不敢离身。孩子放了假在家，爸爸却在岗位上待命。不是不愿陪，是那一方水土离不开人。
有人打趣说，父亲节撞上防汛期，爸爸们集体“失联”了。话俏皮，却也实情，你若让一个正在查险的人接起视频电话，他恐怕连手都腾不出来。
想起母亲节时，朋友圈里鲜花蛋糕争相刷屏，商家促销一轮接一轮，而父亲节，连县城的蛋糕店都懒得推个新品。这差别，大家心知肚明，平日里管孩子吃喝拉撒、接送上下学、开家长会的，多是妈妈。爸爸的角色，往往在“关键时刻”闪现，比如修个灯泡、搬个重物，又或是，大雨倾盆时，出门值守。
可防汛这件事，从来不是高光时刻，也无关英雄主义。它就是一份必须到岗的职责，朴素到近乎沉默。每个值班的人都明白，只要雨不停，这个班就得一直值下去。没人求什么表扬，安全度汛，便是最好的奖赏。
于是，这个父亲节，平江有许多爸爸注定没法陪孩子吃一顿饭、看一场电影。他们能做的，也许只是在换岗的间隙，给家里发一条语音：“作业写完了吗？早点睡。”孩子记住的，未必是什么大道理，却多半是那条语音里透出的丝丝疲惫。
父亲节不该是一个检验谁更称职的日子，更不该用陪伴的时长去责备谁。有些缺席，是因为不想；有些缺席，是因为不能。而在平江的这个汛期，很多爸爸的缺席，属于后一种。
雨终会停的。等到应急响应解除，那些值班的爸爸们走进家门，孩子可能已经补完了端午的作业。那时再补过个节，也来得及。不必隆重，只消带孩子去河边、山间走一走，指给他看巡过的堤、查过的库，告诉他这些天爸爸在忙什么。孩子会懂的。
爸爸，去了哪里？
爸爸，去了这里。（曾昭志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