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到腊月,在外游子的手机都会收到同样的消息:“今年十几到家?酱干和炸肉都备好了。”短短一行字,瞬间揉软了整座陌生城市的霓虹灯火。
今天是小年,你回家了吗?

那条路,走再多次也不厌倦
回家的理由,有时简单到只是一口惦记许久的味道。
在平江,年味是从腊月开始的。家家户户阳台上挂起的腊肉、腊鱼、腊肠,在冬日微弱的阳光下泛着油光。母亲总会提前打电话问:“腊肉要熏得干一点还是嫩一点?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那种味,我还记得。”

平江人的年,离不开那一桌腊味和醇香,每一道都是时光腌制出的记忆。特别是那道平江炸肉,离家多年,尝过各地美食,却总觉得少了什么。后来明白,少的是灶台前母亲转身递来第一块炸肉时,那句“小心烫”的熟悉。
那些仪式,永远刻在血脉里
回家过年,是一场无须言说的奔赴。
平江的年前准备,是一场温馨的忙碌。炕腊肉、扫扬尘、贴对联……每个动作都似曾相识。小时候觉得这些仪式烦琐,如今却成了心底最柔软的期盼。

除夕下午,跟着长辈去祭祖坟。大人们不说话,只是静静地清理坟头的杂草。那一刻忽然懂得,为什么平江人如此重视这个仪式,它让我们知道自己从何处来,又将往何处去。
年夜饭桌上,必有一道鱼,寓意“年年有余”。老人总说:“吃了年夜饭,才算是真正长了一岁。”守岁时,一家人围坐一起唠家常,吃平江“土果子”,这种简单的甜蜜,是永远都复制不了的温暖。
那些人,见一面少一面
在平江,拜年是有讲究的。初一崽,初二郎,初三初四拜街坊。小时候跟着父母走家串户,只觉得热闹好玩。如今慢慢成了那个被孩子们喊“叔叔”“阿姨”的人,才明白这一声声称呼背后,是血脉织成的网,兜住了一代又一代人。

去年过年,八十岁的奶奶拉着小何的手说:“不知道还能见你几回?”她一时语塞。今年,她休了长假,不只是除夕和初一,而是整整九天。她想陪她晒晒太阳,听她讲那些已经讲了无数遍的年轻时的故事。
那个自己,只有回家才能遇见
早晨被鸡鸣叫醒,在平江过年,时间仿佛变慢了。在这里,不再是王经理、李总工、张老师,只是谁家的儿子、谁的父亲、谁的发小。
正月里,平江到处都在玩龙舞龙。跟着欢乐的队伍走过儿时奔跑的巷陌,仿佛又找回了那个无忧无虑满心欢喜的少年。这一刻,一整年的疲惫都被治愈了。

为何千里奔赴,也要回平江过年?
也许,就是为了那一碗母亲凌晨四点起来炖的鸡汤;为了父亲接过你行李时,那声故作轻松的“回来了”;为了孩子扑进怀里喊“爸爸”“妈妈”的瞬间;为了那句“一家人整整齐齐吃顿饭”的最朴素愿望。
当我们跨越千山万水,风尘仆仆推开家门,闻见熟悉的饭菜香,看见父母鬓角又多出的白发,那一刻忽然明白,所有奔波的辛苦都值得。
回家过年,或许不是因为这一天有多么特殊,而是因为这一天,我们选择放下所有身份,回归生命最初的模样:
做回父母疼爱的孩子。
守着最亲的家人。
奔赴一场人间最暖的团圆。(曾昭志)